水戶室內管弦百回公演——小澤征爾貝九實況 雙週限定

疫情未歇，讓各地掀起一片「在家化」潮流，全球各大樂團，乃至諸多樂手與知名獨奏家，都紛紛開闢線上天地。在日本，政府剛剛宣布延長「緊急事態」至5月末的措施，也引起當地藝術界的「特殊回應」——水戶藝術館於日本時間4月29日15：00起，至5月13日 15：00止（即臺北時間4月29日14：00至5月13日14：00止），線上免費開放水戶室內管弦樂團第一百回公演實況錄影兩週，讓樂迷即使「禁足」在家，也能享受偉大的貝多芬！ 水戶室內管弦樂團自1990年成團伊始，就與著名指揮小澤征爾與其率領之齋藤紀念樂團關係深厚，直到今日，該團定期演奏會都是年事已高的大師固定參與的三大重要音樂活動之一。 這場2017年10月13日的第100回定期演奏會，由巴伯拉克（Radek Barborák）與小澤征爾聯手，前者指揮第一、第二樂章，後者指揮第三、第四樂章，一起完成整首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演出效果之好，曾被有幸親臨現場的《MUZIK》副總編輯連士堯譽為自己聽過的「史上最感動貝九」、「最難忘的現場」，並在《MUZIK》NO. 127上特別記述： *做了好幾回隨團採訪，其實對於欣賞演出而言，有利也有弊。利的當然是可以從彩排過程中，聽到指揮或是音樂家對於這些曲子的想法，但反面來說，由於從彩排、公開彩排到總彩排等，實在聽了太多次，除非像是「小澤征爾音樂塾」這種教學型的樂團，會一路到正式演出時有急遽成長外，一般職業樂團到了演出，在觀眾氣氛加入後，實在不會有太多的變化。但10月13日這晚的水戶藝術館，卻讓我完全改觀。* *滿場觀眾就定位後，水戶室內管弦樂團成員迅速登台，有趣的是，巴柏拉克也是隨著團員一起上台，並未像一般指揮等到調音後才出場，或許是對於之後要出場的小澤征爾展現尊重，傳達出「我並不是今晚的主角」的感覺。* *巴柏拉克的手一揮下，整個眼睛隨之一亮！今晚的指揮與這週來的彩排判若兩人，不但靈感迸發，全身肢體皆投入指揮動作中，而樂團也配合得天衣無縫，讓這次的第一樂章與第二樂章充滿了活力與動能。第二樂章尤其如是，彩排時一直認為巴柏拉克的速度偏慢，在這日的演出稍微加快了一些，不知道是否有受到前一晚小澤灌錄第二樂章的詮釋影響，但又不完全是跟隨大師的腳步。第二樂章裡吃重的定音鼓獨奏，巴柏拉克甚至是用「擺頭」來下達指示，既精準又自信十足。總地來說，小澤征爾本次在錄音第一、二樂章時，比較展現出「田園式」的聲響，較為親近，而巴柏拉克的首日現場演出，則是呈現「宗教信號曲」的感受，帶出此曲中光彩奪目又莊嚴神聖的一面，展現出百分之百的說服力，也首次讓我覺得大師的眼光果然沒錯。* *第二樂章結束後，巴柏拉克並沒有特別敬禮，稍微與首席點頭致意後就走下舞台，之後合唱團與獨唱家先行進場，巴柏拉克也在這趟人群中默默走入法國號席位，準備加入演奏。過了一會兒，小澤征爾入場，即便在樂章間鼓掌有點奇怪，但觀眾難免還是先給予這位大師熱烈的掌聲，待大師坐定後，就展開第三樂章。* *通常講到貝九的第三樂章，大部分樂迷的印象應該是接近「田園牧歌」般的恬靜旋律，這也是這週我一直以來的感受。但首日的演出不是如此，小澤征爾充分在眾多細節內帶領樂團做出無限變化，像是「萬花筒」般讓聽者無處不感驚奇，不論是弦樂撥弦時的自由速度掌握，或是在稍微快速的旋律中展現點小俏皮，皆恰到好處。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回到樂團裡的巴柏拉克，當他吹出第三樂章又高又難的法國號獨奏時，表現無懈可擊，不愧是世界最頂尖的法國號演奏家。* *進入眾所期待的第四樂章，一開始純管弦樂的段落時，小澤延續了前一個樂章的豐富感，讓聽者彷彿有感受到「歌劇樂團」的氛圍，不過當人聲帶入後，比起「歌劇」，此樂章更顯得像是「神劇」一般，增添了更加莊嚴的「神性」。我邊聽時邊寫下：「這難道是貝多芬的《哈利路亞》？」但在中間進行曲的轉折時，先前如歌劇感的「豐富度」又回來了，男高音也以相當熱情的方式演唱出「歡樂！好似太陽運行……」一段，並把樂曲帶入最後的高潮。在最終段落裡，樂團與合唱團齊心一體，聽眾的情緒也日漸高漲，最後一聲結束，幾乎所有觀眾都直接站起來喝采，彷彿大家皆在台上唱出「四海之內皆兄弟」一般，所有在音樂廳內的人，不論是台上或是台下，皆凝聚在一起。* *在長達20分鐘的掌聲後，離開音樂廳的我還在想：「今晚到底是聽了一場什麼樣的演出？」此種傳至心底深處的感染力，實在很難純粹用文字或言語表達。或許只有同樣在現場的觀眾，才能得知這場演出的魅力吧。*